旧日影妹·现世篇

第六章

织梦之人

“这里便是澈心门的内部空间么?”

影妹睁开双眼,外界的钟声与人潮已被彻底隔绝。她正站在一座辽阔得近乎看不见边界的古老广场上,脚下石砖纵横开裂,暗红痕迹沉在缝隙深处,仿佛曾有无数鲜血浸入其中。空间波纹在四周缓缓荡漾,一股古老而惨烈的杀伐气扑面而来,令人恍然置身于早已覆灭千年的战场。

影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。视线环顾一圈后,她的目光忽然一凝,落在了不远处。

只见那广场的中央空地上,有十名人影正盘坐在地上。就在影妹看向他们的刹那,那十道人影竟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。一股熟悉的力量随之荡漾而出,令她脸色一变。

“织梦人?怎么可能?”

影妹不由得暗暗惊呼出声,织梦人乃是她与兄长的支持者,受王族麒麟血脉赐福。与其他妖族的从属不同,好些织梦人其实并非是麒麟族人。可眼下这些人影显然并非是自己所熟知的织梦人,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?

正当影妹惊疑不定之际,十道人影突然齐齐抬头,眼中竟是毫无灵智。然而在影妹的感知中,他们身上分明有着独属于活人的气息。不待她细想,为首之人已然踏步而出。

那是一名身披青袍的男子,衣袍上绣有数道龙纹。他手持长枪,手腕轻轻一震,锋锐枪芒骤然撕裂空气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朝影妹暴射而来。

冰冷的枪尖在影妹瞳孔中迅速放大,然而她的神色却未曾有一丝波澜。待那长枪冲杀近身时,她方才身形微微一晃。那青袍男子眼前顿时失去了影妹的踪影,下一刻,一股巨力自身侧传来,狠狠的踢在他的肋骨之上。

一击得手,影妹得势不饶人。破风声接连响起,广场上只余道道模糊残影。她拳脚并用,攻势如狂风骤雨,将青袍男子牢牢压制。

“哼,不如一起上,也节省我的时间。”

话音落下,影妹旋身一记鞭腿,狠狠扫在男子胸前。青袍男子顿时倒飞而出,足足掠过数十米,才将长枪刺入地面,勉强止住退势。他单膝跪地,身躯微微颤抖,一时竟再难起身。影妹见此情形,不由得摇了摇头。虽然她只是源初境,而对手却是一级源泉,境界压她一头。可实战比的又不是纯粹的修炼境界,否则大家还打什么架,见面时各自亮出境界,直接分出胜负便是。若是澈心门只有这点强度,她就要质疑眼前的澈心门是不是赝品了。

仿佛是听懂了影妹的话,那为首的青袍男子喘息片刻,忽然缓缓抬起头来。这一次,那双空洞的眼睛里,竟隐隐泛起了一丝灵动之色。只见他抬起双手,迅速结印,摆出了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。

“那是朱厌源泉?你是活人?”影妹眼神一凝,凝重道。源泉以心御之,只有活人才可能感悟并掌握源泉。这诡异的一幕令她一时间拿不准情况,可对方并未答话。随着他调动源泉之力,其余九道人影同时仰天长啸。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,十人仿佛在顷刻间化作了一支骁勇善战的军队,齐齐向影妹围杀而来。

“该死,怪不得方才是他率先出手,原来觉醒的是掌兵的源泉!”影妹暗骂一声,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。赤红光芒自她体内翻涌而出,宛如炽烈的火潮席卷四方。隐约间,一道威严的麒麟长啸响彻天地,震得整座广场微微颤动。下一瞬,影妹冲天而起,带着千钧之势,悍然踏落。那最先杀至她身前的人影躲闪不及,竟被其生生的跺入地里,带起漫天尘沙。

几番厮杀,影妹呼吸微微紊乱,眼中却并未见惊慌之色。她身前不远处,十道人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,气息萎靡,显然已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。可影妹等待了片刻,这片天地却迟迟没有反应。

澈心门外,一名院长望着光幕中的景象,缓缓摇了摇头。

“若是她再不能找到破局之法,早晚要被困死在第一层。难道在其他位面,打打杀杀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么?”

其他几人闻言,皆是失笑。先前那名中年男子却率先开口道:“应当不至于。她方才施展的技法,似乎是以镇魂源泉驱动。既是因守护之心而觉醒的源泉,我想她迟早会发现其中关键的。”

“咦?”酥饼忽然将目光移向另一处光幕。画面中,雾光已站在一扇逐渐成形的门户前。

“那叫雾光的女子倒是聪慧,竟已率先打开了去往下一层的通道。”

酥饼摩挲着下巴,语气中不乏赞赏之意。这澈心门其实并无严格意义上的要求,不过越往上的学生入学时的地位就越高,学院自然也不吝于给予这些天骄更多的资源倾斜。

广场之中,影妹定了定神,正欲上前查看那十人的情况,距离她最近的一名灰衣男子却突然鱼跃而起。可他却并未向影妹攻杀而来,反而是身形向后一退。

灰衣男子神情漠然,一言不发,只是猛然一挥手。

天地间忽然有嗡鸣声响起,影妹心中警兆顿生,身形一动,刚欲后退,便见广场地面上的古老纹路接连亮起。璀璨的光芒沿着纹路飞速蔓延,顷刻间便交织成了一座覆盖整座广场的庞大阵法。

仿佛是受到了阵法的加持,那其余九名身影的气息顿时节节暴涨。不过数息之间,十人便已恢复如初,重新回到了全盛状态。

望着这一幕,影妹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。这十个身份不明的家伙,竟能够源源不断地从澈心门中抽取力量。如此一来,她先前那番苦战,无疑全都成了无用之功。

“如此下去,此消彼长,于我不利。既为考验,必有破阵之法,可要如何做呢?“影妹双眼微微一咪,想起了方才进入此地之前,言导的叮嘱。

“若想过得此门,除非…战胜自己的内心?”影妹沉吟了一下,仍有些感到不解。眼前这十道人影的气息无比真实,显然不是用源泉之力凝聚而成的虚影或是傀儡。

影妹凝视十人许久,忽然想到一种近乎冒险的可能。澈心门特意让敌人带上织梦人的气息,或许所考验的并非是自己的战力。而是当自己所希望守护的对象站到对面时,她是否仍记得源泉的本意。

她唇角微扬,双手结印。十指翻飞间,赤红源力在身前交织成古老的技法。

“麒麟神祈,赐我族人战无不胜之力!”

她竟是要为她的敌人赐福。

话音落下,赤红光芒顿时从天而降,将十道人影尽数笼罩。那十名灵傀的眼中骤然绽放出刺目精芒,气息随之疯狂攀升。

影妹见状,手心也是暗暗的捏了一把汗。若是她赌错了,这回麻烦可大了。按照她的估计,此刻为首的青袍男子,恐怕已经触及了二级源泉的门槛。

一时间,天地沉寂,气氛凝重得近乎令人窒息。
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就在影妹准备另寻他法之际,为首那名灵傀空洞的双眼中,竟渐渐多出了一抹完整的灵智,一股浓郁的生气弥漫开来。

那为首的青袍男子深深地看了影妹一眼,他忽然挺直了身躯,朝着影妹郑重地行了一礼。其余九人亦随之俯身,动作整齐肃穆。淡淡的光点从十人身上飘散而出。他们的身形逐渐变得虚幻,最终化作无数细碎流光,消散不见。

浓郁的空间之力随之涌现,片刻之后,一扇漆黑幽邃的门户在流光之中缓缓成形,那是去往下一层的通道。

“望吾族……长存。”

空荡荡的天地间,只剩下那男子的话语孤零零的回荡。影妹怔怔地站在原地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难道麒麟一族曾经来过现世?可为何兄长从未向她提起此事?族中典籍里,也找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记载。还有那男子的话…指的是天苍界的危机么?

“这座澈心门所具现的一切,究竟是我的内心,还是什么?”

影妹望着那扇流转着空间之力的黑暗门户,眼中的疑惑愈发浓郁。方才那名青袍男子所行的礼节,她绝不可能认错。那是唯有麒麟族人觐见王族麒麟时,才会使用的古老礼仪。即便是受到麒麟血脉赐福的织梦人,只要并非真正的麒麟族裔,也绝不可能知晓。

影妹凝视着那扇幽暗的门户,眸光微微闪烁。澈心门所呈现的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,她一时还理不出头绪。也许,那些疑问的答案,就藏在更深处。

一念至此,她不再迟疑,身形一掠,径直没入门户之中。

穿过门户的刹那,四周的空间骤然收紧,短暂的失重感随之袭来。待影妹重新站稳,眼前已不再是先前那座古老广场,而是一片暗无天日的漆黑空间。这里听不见半点风声,目光所及也尽是浓稠的黑暗,仿佛连声音与光线都会被悄然吞没。影妹没有贸然行动,而是谨慎地放开神识,试图探查周围的环境。然而神识才刚刚离体,一股无形的压迫便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她的感知牢牢束缚在周身数丈之内。

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,唯有极远处亮着一点微弱的光。借着那点光芒,隐约可以看见一方低矮的石台,其上似乎摆放着某件信物,只是距离太远,形制又十分模糊,暂时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。

影妹眉头一皱,在这种诡异的地方,她必须步步谨慎。正当她试探着想要上前察看时,一个轻快的声音却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传了出来。

“哇——竟然是位已经觉醒了源泉的姐姐,太好啦!”

轻快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黑暗中传来,影妹心头骤然一惊。这里对感知的压制远比她预想得更加严重,对方分明就在附近,她此前竟然没有察觉到半点气息。体内的源泉之力骤然涌出,在周身化作一层无形的屏障。淡淡的光芒随之亮起,勉强驱散了附近数尺的黑暗。影妹猛然转过身,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。

“咯咯,别这么紧张嘛,姐姐。”

伴随着一阵轻笑,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显现出来。借着影妹周身源力散发出的微光,依稀能够看清那头霜白色的长发,以及发间赤金相间的精巧冠饰。

来人双手背在身后,微微俯身,笑吟吟地说道: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雾光,是今年京都的文科状元哦。”

“雾光?你…”影妹脸上的神色接连变幻,一时有些摸不清眼前的情形。她当然记得这个名字,可澈心门考验的,不该是每个人自己的内心么?雾光为何会出现在她所经历的考验中?难道不同考生在门内也能彼此相遇,还是说,眼前之人只是澈心门依据她的记忆具现出来的一道幻象?

雾光将她眼中的惊疑尽收眼底,抬手掩住唇角,轻轻笑了笑。似是知道影妹在想什么,她向侧方迈出半步,周身随之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。伴随着一股柔和而神圣的气息,一尊庞大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凝聚。

那虚影形似玉狐,通体覆盖着雪白的毛发,背上生有双角。狐尾在黑暗中舒展开来,每一根毛发都仿佛流淌着莹润的微光。它虽为狐身,气息却不见半分妖异,反而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祥瑞。

那是…神兽乘黄。

虚影凝聚成形的刹那,一股属于神兽血脉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。

影妹眉梢微微一挑,体内沉寂的血脉仿佛受到了牵引。一尊同样庞大的兽影在她身后浮现,与那乘黄虚影隔着黑暗遥遥相望。

“果然,我在门外感受到的那道神兽气息就是你呢。”

雾光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几分,她主动收起身后的乘黄虚影,随后向影妹伸出一只手。影妹迟疑片刻,还是握了上去。对于她们这样的神兽而言,分辨彼此是否真实存在,其实远比寻常源泉者容易。方才显现的虚影并非由源力随意凝成的幻象,而是神兽以自身血脉与躯体为根基,投射出来的本体之相。其相貌或许能够仿造,但那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与共鸣却绝无伪装的可能。

神兽的本体大多过于庞大,不仅行动起来颇为不便,也会对周围造成极大的影响。因此即使是在战斗之中,只要尚有余力,她们通常也会维持化形后的模样。

更重要的是,想要投射出这神兽虚影,除非是真实的神兽之躯。若本尊已经死去,失去了肉身与血脉的支撑,即便残魂尚存,也无法再凝聚出这样真实的神兽虚影了。澈心门或许能复刻出雾光的容貌,声音乃至言行,却不可能凭空造出一尊真正的乘黄。

“看到那方石台上的信物了吗?”简单认识过后,雾光便转过身,示意影妹看向黑暗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。她那双略显狭长、宛如狐狸般的眼眸微微眯起,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收敛了几分。

“据我族中的古籍记载,在蓝星时代末期至现世初期的那段岁月里,现世似乎曾经遭受过某种外来力量的入侵。”她望着远处的石台,缓缓说道:“传闻在这澈心门诞生的年代,它的主人广邀好友,为其注入了多种源泉的力量。后来,澈心门跟随主人征战四方,见证了那场席卷现世的动乱。直到战争结束,和平年代降临。”

雾光沉默了一下,她抬起自己的手,试图看清近在眼前的五指。然而周围的黑暗只是稍稍翻涌了一下,便将那只手重新吞没,甚至连模糊的轮廓都难以分辨。

“至于笼罩着这一层空间的黑暗……应当正是当年那些未知敌人所使用的力量。”

雾光微微仰起头,望向那片看不见尽头的幽暗,声音也随之低了几分。

“源泉赐予我们的,从来不只是力量。它因我们最纯粹的愿景诞生,使我们能够感知到许多肉眼无法窥见的事物。按照族中古籍中的记载,现世已知的种种力量,无论是遮蔽五感的阵法,还是干扰神识的技法,都不可能将源泉者的感知彻底隔绝。唯有这种不属于现世的黑暗,能够连源泉之力向外延伸的感知一并吞没。”

影妹一言不发,这种涉及蓝星时代末期的古老秘辛,显然不是她这个刚来到现世不久的“乡下人”能够知晓的。莫说是她,即便是现世的大多数源泉者,恐怕也从未听说过那场所谓的外来入侵。若非雾光背后有着乘黄一族的悠久传承,她同样不可能接触到这些早已被岁月掩埋的往事。

“为什么…和我说这些?”她看向身旁的白发女子,稍稍迟疑了一下,眼中有些戒备的问道。若是在外界,她自然不会如此多疑。可如今两人身处诡异莫测的澈心门内,四周的一切都可能是考验的一部分。在尚未摸清规则以前,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,都值得她多留几分心眼。

雾光并未答话,反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。只见她五指缓缓收拢,几缕白色的源泉之力从指间流淌而出,彼此交织。不过眨眼之间,便在掌心凝成了一道结构简单的技法。

下一刻,只见她手腕一抖。那道技法骤然脱手,犹如白昼撕开黑暗,朝着侧前方空无一物的区域激射而去。

随着一声巨响,漫天尘沙飞起。原本平静的黑暗也随之剧烈波动起来,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阵纹从虚无中浮现。幽暗的光芒沿着阵纹迅速蔓延,将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景象一点点勾勒出来。一座无法感知到尽头的迷宫阵法浮现在眼前,阵阵诡异的吼叫之声从中传来,令人心中不宁。

“如你所见。”

雾光摊开双手,轻轻耸了耸肩,仿佛方才那惊人的一击只是随手为之。

“这一层的考验便是如此,我们之中的一人要抵抗这阵法,打开正确的通道。” 她转过身来,凝视着影妹,继续说道:“至于另一个人,则要进入迷宫,对付藏在里面的那些东西,并设法取走石台上的信物。”

“需要两个人相互配合?”影妹很快便听出了她话中的关键。

“没错。”雾光回答得十分坦率。她望着黑暗深处那一点微弱的光芒,顿了一下,才继续道:“可问题在于,石台上的信物只有一件。若是我们从一开始便各怀心思,既要防备阵法与那未知生物,又要提防彼此,最后只会是双输。可若是我毫无保留地与你合作,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你,最后你却带着信物独自离开,那我岂不是白白给人做了嫁衣?”

随着话音落下,雾光缓缓转过身来,直视着影妹的眼睛。她的唇角依旧带着些许弧度,眼中却再无半分笑意:“所以,我才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先告诉你。你的实力足够强,也拥有与我合作的资格,可实力并不是我唯一需要确认的东西。你要如何证明,你值得拥有我的信任?”

影妹瞳孔顿时一缩,旋即沉默了下来。她敢提前告诉自己这些,要么是真心想要合作,要么便是在这些看似坦诚的话语中,隐藏了足以致命的谎言。

她并不畏惧迷宫中的未知生物,也不担心那些足以吞噬感知的诡异黑暗。相比之下,一个无法判断真实目的的同伴,反而更加危险。倘若在破阵的关键时刻遭到背叛,即便以她的战斗经验,也很难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。

天地间一时间陷入了死寂,方才二人之间还算轻松的气氛,也随着这场突如其来的质问变得凝重起来。

半晌,影妹终于抬起头来。她并未急着许下什么承诺,而是紧紧盯着雾光,沉声问道:“你如何知晓这一层的规则?”

雾光微微一怔,显然没有料到影妹竟是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。她眼中掠过一抹讶异,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,坦然回道:“第一层的守门人告诉我的,难道你并未遇到?”

影妹的眉头顿时深深的皱了起来,有些不理解。守门人?难道指的是第一层那些“织梦人”么?可那十道人影从始至终都没有告诉过她任何规则。直到消散之前,为首的青袍男子也只留下了一句“望吾族长存”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
是因为她所经历的考验较为特殊,还是雾光并未说出全部实情?又或者,这种认知上的差异,本身就是澈心门为她们准备的考验之一?

影妹无法确定,但眼下似乎已经没有太多选择。若雾光所言不假,仅凭一人确实无法取回信物。继续在这里彼此试探,只会白白浪费时间。

“你担心我取到信物之后独自离开,我同样也要担心,在我深入迷宫之后,你会不会突然撒手不管。恐怕无论是谁看错了人,都不会再有后悔的机会。”

影妹稍稍停顿,继续说道:“不过,尽管信物只有一件,却也并不代表只能有一人通过考验。至少在真正得到它之前,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。若是在这里争执不休,岂非让人笑话。”

雾光眸光微动,轻声问道:“那信物到手以后呢?”

“那时再说!”

影妹回答得毫不迟疑。

雾光深深地看了影妹一眼,片刻之后,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。

“姐姐倒是比我想象中还要清醒,而我呢,也庆幸澈心门没有给我分配个蠢人。”

“活得久了,自然不会轻易把性命寄托在别人一句话上。”

影妹淡淡地回了一句,体内的源泉之力也随之缓缓运转。赤红光芒自她脚下扩散开来,将附近不断逼近的黑暗重新驱退了一些。

似乎是感受到了她身上逐渐升腾的气息,沉寂在地面下方的古老阵纹再次亮起。幽暗光芒沿着纹路迅速蔓延,那座庞大迷宫的轮廓也重新显现而出。

雾光侧过脸,与影妹对视了一眼。下一刻,柔和的白色源泉之力自她体内升腾而起,与影妹周身的赤红光芒彼此交映,将前方那条幽暗狭长的迷宫入口缓缓照亮。

“入阵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