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日影妹·现世篇
第二十四章
重铸择途之路
引途香的气味淡淡地漫开,像是雨后山林里的某种草木。影妹的呼吸渐渐慢了下来。
她睁开眼时,已经站在一片原野上了。夜色很深,头顶没有月亮,只有漫天的星。脚下的草没过脚踝,被风吹得一层层伏低。而从她的脚边开始,无数条道路向四面八方铺展开去,每一条都泛着淡淡的紫红色微光,像是有人用镇魂源泉的力量在这片原野上画满了线。
在那一条条线的尽头,站着无数个她的未来。她看见一条路上,自己手执彩鞭立于尸山之巅,鞭梢滴落的火焰将整片战场烧成灰烬,身后再无一个敌人能站起来。她看见另一条路上,自己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紫红色壁障,城池在壁障后稳如泰山,而她站在城门外,一站便是千年。还有一条路上,她坐在族中的王座上,殿下跪满了人,她一抬手,天苍界的风云便为之变色。再远一些的地方,有一条路格外安静,她提着一盏灯,守在一扇扇紧闭的窗外,替窗里的人挡住夜里所有的噩梦。
没有错误的道路,只有不同的选择。引途香化成的薄烟在她身侧缠绕,替她将那些道路一条条映照得清清楚楚,不让她的心神被哪一条单独勾走。
可影妹看着看着,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。这些道路远比她想象的要长,远到她起初没有发现。直到她顺着其中一条一路望到尽头,才看见在原野最远处的地平线上,低低地悬着一颗星。那颗星比天上所有的星都亮,散发着银白色的光辉。光华流转间,好似有一种令人沉醉的吸引力。她又去看另一条路,那条路起初明明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延伸,到了极远处,却像是被什么牵引着,缓缓地拐了一个弯,最终也落进了那颗星的光里。
第三条,第四条,第一百条,全都一样。万千条路,起点在她脚下,终点在那颗星下。
影妹怔怔地望着那颗星。她想,这大概就是自己的愿景吧。无论选择哪一种方式去守护,最终想要抵达的地方,都是同一处,所有她在意的人都安然无恙的地方。这样一想,倒也说得通。
可她低下头,又看见了别的东西。每一条路上都有脚印。不是新踩出来的,而是很旧很旧的脚印,被风沙磨得边缘模糊,却依然清晰可辨。她试着将自己的脚放进最近的一枚脚印里,严丝合缝,连步幅都分毫不差。那一瞬间,一股说不出的暖意从脚底升了上来,像是久别的人回到了家里,像是冬夜里有人替她掖好了被角。只要沿着这些脚印往前走就好了,什么都不用想,每一步都会很顺,像是有人为她备好了路。
影妹不由得有些愣住了,那感觉就好像…就好像是自己经历了千万次轮回,却又走向了同一个终点。一品择途,是要在无数条路里,走出自己的道路。可眼前这些“选择”,走全都通往一个结果,都早已有人走过。而那个人的愿景,和她一模一样。
这便是择途?她站在原地,第一次觉得这片原野有些萧瑟。她说不清哪里不对,或许只是自己初来现世,对这套体系还不够熟悉,或许每个人择途时看见的都是这般光景,只是言导没有说得那样详细。可身为活了几千年的神兽,她本能的觉得,不会有这样的好事。
影妹没有往前走,而是转过了身。身后没有路。言导没说过择途时该不该回头,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。她身后只有一片深沉的夜色,草叶伏在黑暗里,连那些紫红色的光都照不过来。
可在那些黑暗里,仍然有着微弱的光。她看见一点温润的白金色,是在澈心门的黑暗里把后背交给她的乘黄。一道粉白相间的身影飘忽不定,想必是那位活泼的偶像少女。另一边,一个身影缩在角落里,是她亲手救下的猫族少女。再远一些,她仿佛看见了等待她归来的织梦人们,还有天苍界的千万生灵,朝她跪拜而下。
而在所有的光之后,极远极远的地方,有一点幽蓝。那是哥哥。
影妹看着那片没有路的黑暗,很久没有说话。她忽然意识到,即便前方有着无数条为她预备好了的完美道路,也许她只要随便选择一条就可以得到那梦寐以求的强大力量。可那不是她的路,她要的不是纯粹的某种力量,而是因为需要守护所爱的人,所以才需要这份力量。她不需要一条通往远方的路,她需要的是一条回头的路。
影妹握住了彩鞭,然后狠狠地抽在了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里。鞭声炸响,紫红色的火光顺着鞭身倾泻而下,落在草地上,竟凝成了一块石阶。她一脚踏上,又是一鞭。身后传来的吸引力仿佛更大了,耳边似是有着喃喃的低语,叫她回身。
而她却充耳不闻,只剩下守护的愿景充斥在心中,化为源源不断的心源,为手中的彩鞭带来开拓的力量。每开辟一点路途,那些星光下的道路便熄灭一条。那似乎代表着她通往强者的路正在逐渐变少。即便如此,她也没有回身,像是要把这条路一直铺到所有人的面前。原野上的紫红色一点点暗下去,最后只剩下她脚下这一条。
她要选择自己的路途,如果没有称心如意的,那便自己创造一条。
修炼室里,言导的目光始终落在影妹身上。寻常人择途时,源泉的波动会向四面散开,像是有许多只手同时朝着不同的方向拉扯修炼之人。少则十几道,多则上百道,此起彼伏,直到入定之人心有所属。身为导师,他早已见过千百遍这样的突破了。
可这一次,影妹周身的波动才刚刚散开,便分化出了几百上千道,令人惊异。然而,这些道路却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同时的收回了她体内。
没有选择道路的过程,剩下的那唯一一道没有向外延伸,反而掉过头来,贴着她的背脊朝身后探去,像是一道逆着方向淌的溪水。言导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支引途香,青白色的烟仍旧笔直地往上攀着,安安稳稳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好生奇怪…难道没有选择那些不朽境强者曾经留下过的道路?可即便开辟新的道路,也没有向后延伸的道路啊…”
言导的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。他看了一眼屋角的计时沙漏,从点香到此刻,满打满算不过半盏茶的工夫。
影妹胸前的源泉徽章就在这时亮了起来。那道源初境时简单得近乎朴素的镇魂纹路,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执笔续写,一笔接着一笔,生出了新的枝节。紫红色的光沿着新添的纹路流淌,凝而不散,正是镇魂源泉一品之境的象征。
言导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突破一品并无时间限制,只要心中的意志不曾熄灭,源泉者有充足的时间来做出选择。因此突破个几天几夜并不是罕见的事情,这等突破速度,即便她是来自异世的强者,也能称得上天纵奇才了。
然而还没等他感叹完,异变突生。
原野上,影妹站在自己开辟的那条路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她能清楚地感觉到,体内那股原本有些空泛的力量,终于凝聚成了符合她愿景的属性。
正当她寻思该如何结束突破的时候,身后忽然传来了微风拂过草原的响动。不知怎得,那似乎有些像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她没敢回头,可她能感觉到,那颗她没有选择的星忽然亮了。无数条已经熄灭的道路随之亮起。仿佛是受到了什么牵引,它们没有停在原地,而是一齐朝着她刚刚开辟出的道路涌了过来。
紫红色的光从她身后漫过脚踝,漫过膝头,涌进她的路,也涌进她的身体。那力量不知为何让她很熟悉,却又让她感到极其陌生。而这份力量浩瀚的如同天上的星河一般,多到根本不是此刻的她能够承受的。择途之后,源泉会给予回应,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。可眼前这股力量,不像回应,像决堤。它源源不断,浩浩荡荡,与她的镇魂源泉根本不是同一种源泉属性,却又熟悉得像是她自己的东西。她的经络被撑得发烫,灵魂深处像是有一扇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,冷风和光一起灌了进来。
她感受到了心跳,仿佛身体里住着另一个自己,连心跳的拍子都完全一致,令她有些惶恐。
影妹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。十指交错,结成了一个她从未学过的印。但她的身体知道这个印该怎么结,熟练得像是结过成千上万次。挂在腰间的令牌里,一道古印似是轻轻的动了一下,但影妹此刻已经无心分辨是哪一道了。
影妹猛地一咬牙,想要把手放下来,可那道印却越结越快。紫红色的光在她身上越来越亮,直到隐隐透出了一线她从未在自己身上见过的银白色。
修炼室里,地上那圈新刻的阵纹已经亮到了刺眼的地步。四角的玉石接连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,其中一块从中裂开了一道缝。影妹周身翻涌的紫红色心源像是煮沸了的水,一波接着一波地拍打着阵纹的边缘。她胸前的徽章上,那道刚刚定型的一品纹路外侧,竟又生出了一圈新的纹路,极为华丽,却偏偏不该出现在这里。
言导瞳孔骤缩,且不提她身体能不能承受的住如此恐怖的力量增长。那图案的样式根本不符合他认知里任何一种现世的源泉!
他顾不得多想,当即向前踏出一步,掌中淡金色的祥云纹路迅速亮起,就欲将她抓出入定状态。
“小辈,给我退下!”忽然,一道完全不像影妹的声音自她口中传来。那语气十分平淡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,如雷鸣般落在言导耳中。话音未落,只见她的身躯表面竟然缓缓的浮起了一道神秘而又绚丽的源泉纹章。一股恐怖的威压散发开来,言导顿时如遭雷击,他胸前的貔貅徽章猛地一暗,掌中刚刚凝起的祥云纹路也寸寸溃散,整个人被掀飞了出去,后背重重撞上墙壁,震得架子上的药瓶碎了一地。墙面随之绽开一道裂痕,地上那圈阵纹也在此时变得暗淡无光。
言导靠在墙上,一时竟是未敢再往前迈出一步。往日那随心所欲听他调遣的貔貅源泉竟是如同受惊的兽,畏惧不出。他活了这么多年,与人交手不知凡几。身为六品境强者,他曾经力战三名同阶的魔源界强者,而后又在上三品强者手中全身而退。然而今日这诡异的情形,却是从未见过。他很确定刚才他的耳朵没有听错,放眼整个现世,有资格这样称呼一位六级源泉者的人,屈指可数。他抬起头,看向阵纹中央的少女。影妹仍旧盘坐着,眼帘半垂,眸光却落在他身上。她的眼神淡漠,带着万年不化的寒意,像是一位君王般威严。那不是一个刚刚择途的少女该有的眼神,更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会嫌药苦的影妹。在那一刹那,言导心底竟升起了一丝极其荒谬的念头,仿佛站在他面前的,是一位他本该俯首行礼的人。
异象来的也快,去的也快。只是一息,下一刻,影妹的肩膀便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道结得严丝合缝的手印骤然崩开。压在言导身上的力量随之一松,而后退得干干净净,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她那熟悉的声音重新在言导耳边响起。
“言导!”
言导脸色一变,赶忙从怀中摸出一把钥匙。那是一把通体金黄的旧钥匙,齿纹繁复,是天工们专门为他打造的那种,平日里锁着源泉管理局要紧的文件与物资。他将钥匙往半空里一插,手腕一拧,像是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一圈淡金色的祥云纹路从钥匙孔里铺展开来,沿着修炼室的四壁一路蔓延,转眼间便将整间屋子覆盖得严严实实。原本光秃秃的墙面上,凭空浮现出一格格虚幻的柜格,如同是一座宝库的内壁。
貔貅守财,聚而不散。言导右手虚抓,大喝道:“凝神,不要反抗!”
影妹紧咬牙关,强忍着经络的剧痛,将那些失控的心源引导出体外。紫红色的光潮一离开她的身体,便被墙上的祥云纹路牢牢吸住,一缕缕收进那些虚幻的柜格之中。她的身体如同接通了无垠的大海一般,无穷无尽的心源倾泻而出,令得言导的额角渐渐渗出了汗,握着钥匙的手却纹丝不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翻涌的心源终于平息了。影妹胸前的徽章上,那圈多出来的纹路像是退潮一般,一点点缩了回去,最后只剩下那道一品择途的纹样。地上的阵纹黯淡下来,裂开的玉石也不再作响。墙上的柜格里,满满当当地封存着紫红色的光,像是一座刚刚被塞满的仓库。
言导把钥匙拔了出来,长舒了一口气,靠着墙坐了下去。调息片刻,他睁开了眼,指了指墙上那些柜格,“今日之事,不要外传。好在因祸得福,这些力量很快会因为脱离主人而化为空有镇魂心源的源晶。”
影妹瘫坐在阵纹中央,只觉得脑袋疼痛无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心有余悸的吐了口气。
“我……突破了?”影妹的声音有些发哑。
“嗯。”言导看着她,神色有些复杂,“半盏茶的工夫。”
影妹愣了一下,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。言导却是笑了笑:“我可是请了三天的假。”影妹本想跟着笑一笑,可嘴角刚扬起来,那片原野与那颗银白色的星便又浮现在眼前,令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。
言导扶着墙站起身来,走到她身前坐下。他没有急着追问,而是从地上那几份汤药里拿起一份,拧开递了过去。架子上的药瓶早已碎了一地,倒是她自己兑换来的这几份逃过了一劫。影妹看着瓶中黑漆漆的药液,这一次没有抗议,接过来便一口气喝了下去,苦得眼眶都有些泛红。
“说说看吧。”言导道,“你在里面看见了什么?”
影妹想了想,便将原野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万千条路,每一条的尽头都是同一颗星,每一条路上都有和她步子分毫不差的脚印。她心生疑虑,于是回头。坚定的信念让她见到了想要守护的人,于是便大步前行。
“那股力量……我说不上来。它熟悉得像是我自己的东西,可我能确定,那绝不是镇魂源泉。”
言导听完,沉默了许久。“你能看到道路很远的地方,这不奇怪,它其实也代表了一种潜力,是源泉大致推断你能走多远的象征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你看见的道路倒也不算稀奇,都是些常见的道路。”他的眉头渐渐锁紧,“可每一条路都通往同一个地方,我闻所未闻。更不会有多少人放着眼前现成的路不走,转身往回的。择途择途,你这不叫选择,叫创造。””
“那…这算是对还是不对?”
“源泉回应你了,就是对的。”言导道,“至于这股力量…”他抬头看了看墙上那些封存着紫红色光芒的柜格,“我原以为,是你在天苍界的根底太厚。其他位面的力量从根本上来说不如源泉,并且只要出了那个位面就是无根浮萍。但成为一方强者的旅程会让你少走许多弯路,现世也不是第一次记载这种事了。”
他说到这里,却停了一下,没有再往下说。影妹看着他:“但是?”
“但是…你刚才身上涌出的力量,和镇魂源泉没有半点关系。”言导缓缓道,“可它们现在全部化为了镇魂源泉的心源。”他顿了一顿,看了她一眼,“你…还记得方才说了什么?”
影妹怔住了。“什么声音?我只记得……喊了你一声。”
她努力地回想着,可她当时头痛欲裂,眼前仍是源泉的世界。她只记得那道越结越快的手印,以及灵魂深处那扇被人推开的门,至于自己在那之后说过什么,做过什么,竟是一片空白。
言导看着她,没有多说什么。他抬手按了按方才撞在墙上的后背,那里仍在隐隐作痛,体内气血翻涌,源泉也陷入了沉寂。方才的异象在他脑海里转了几转,最终还是被他压了下去。他连那纹章究竟是什么都认不出来,此刻说出口,除了让这孩子平白多几分惶恐,再没有别的用处。但好在,这些徽章显示的图案并非天工们凭空创造。它记载了上万年以来,所有曾在现世出现过的源泉。他本以为这是瑶光源泉的纹章,但瑶光源泉的图案可是在图鉴中有记载的。事情…显然没这么简单。
过了片刻,他才若无其事地笑了笑:“没什么,我其实也没带过像你这样来自其他位面的学生,也许你们这类人都是如此呢。”
影妹看了看他身后墙上那道新添的裂痕,又看了看满地碎裂的药瓶,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问出口。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”言导换了个话题,语气重新轻松了些,“你的源泉想必已经有了方向,我就不过多追问了。一定要记住,今日你是怀揣着怎样的心开辟出的道路,这是你向源泉证明你配得上这份力量的唯一方式。”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摆上的灰,又看了看那块裂开的玉石与墙上的裂痕,啧了一声,“这屋子修起来可不便宜,回头还得让院长再破费一回。”
影妹做了个盘坐的收势,缓缓起身。她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徽章,那道一品择途的纹路静静亮着,紫红色的光里,再也看不见半点银白。
“言导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若是……有人择途的时候,走的不是自己的路,会怎样?”
言导正要推门,闻言回过头来。“每个人其实走的都不是自己的路,而是与你的愿景最相近的,来自于至少达到过九品不朽境前辈的道路。也许等你达到这一步的那天,也会有别人通过世界意志,觉醒你的道路。“
他推开了门。夜风从外面灌进来,带着草木的气味,吹散了修炼室里残余的药香。
影妹走出旧宅的时候,已经快到子时了。城西这一带远离闹市,天上的星比校园里看得清楚得多。她站在院门口那株老树下,下意识地抬起头,在满天星斗里找了一会儿。没有什么原野,也没有一堆道路,更没有那颗比所有星都亮的银白色的星。夜色仿佛温暖的棉被,覆盖着这神秘的位面。
也许是她想的太多,她本就是这样缺乏安全感的人。在天苍界的时候,她曾无比认真的对她的哥哥说,她从不相信别人口中的永远,哪怕再亲的人许诺她些什么,她也只当那是画出来的饼。那时,她的哥哥与她说。只要她不站在正义的对立面,不犯下什么完全违背道德的错误,他们就能创造无比美好的未来。而他,也会永远站在她这边。如今面对这神秘莫测的源泉之路,她又一次做出了相同的决定。哪怕是她的哥哥,也不能让她相信。更别提让她相信谁留下的道路,能让自己得到她所追求的力量了。
她想起了临行前那一夜,哥哥对她说的那句话。想要得到拯救天苍界的力量,想要守护自己所爱的一切。有时,仅靠成为心中的自己,是做不到的。那时,她不知哥哥是什么意思,但如今,她还是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。可哥哥到底为什么不对自己直说?还有那些她从未听他提起过的往事,他究竟还瞒了自己多少?
影妹将手插进衣兜里,沿着小路往回走。夜风吹起她的长发,璀璨的星光照着她的身影,拖下长长的影子。路边正巧有排树林,挡住了一半的光线。令她的影子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黑暗中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