觉醒于战火的和谐韵律

第二日上午，新生的两项后续评定全部结束。影妹的档案也终于补录完毕。公开栏中只有“院长核验完成”几个字，关于第五层的通关证明则被存入校务系统的保密档案。她只差本人前往入学大厅核对身份，领取学生证与校园权限。

她走出休息区时，桂堂已经等在门外。

“言导今日有事，让我带你过去。”桂堂递给她一张折叠起来的校园地图，“顺便提醒一句，外面认得你的人，可能比昨日多了不少。”

影妹展开地图。上面的道路与建筑层层叠叠，细小的标识随着她的手指移动自行浮起。她研究了一会儿，才问道：“他们为何会认得我？”

“他们虽然都以为你没能通过第五层，但能击破第四层的人，放眼校史也屈指可数。”桂堂说到这里，轻咳了一声，“真要算起来，在你之前，上一个击破第四层的人还是我。”

影妹抬眼打量他片刻。“我一直以为，你这种颇有几分小说主角气质的人，肯定是从第五层里杀出来的。”

桂堂嘴角抽了抽。“这话从真正通过第五层的人口中说出来，怎么听都像是在挖苦我。”

“噗嗤，我还没那么讨人嫌。”影妹低下头，将地图翻到另一面，“第四层本就很了不起。何况旁人误以为我没有通过，也没什么不好。他们不知道我在第五层得到了什么，日后便能少些麻烦。”

桂堂点了点头，又忍着笑补了一句：“不过，金榜从你进门起便一直挂着你的名字。如今所有人都知道，影奶茶究竟是谁了。”

影妹脚步一顿。

“入学档案上也会写这个名字？”

“这个问题，”桂堂终于没能压住嘴角，“你可以待会儿亲自问登记老师。”

影妹沉默片刻，将地图重新折好。

“带路。”

她看向桂堂。桂堂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，快走两步，率先转过长廊尽头的拐角。

入学大厅比昨日的广场还要热闹。

通过试炼的新生要在这里核对分班意向，领取宿舍权限，完成修习方向的初次登记。许多学生刚从面谈室出来，手里还拿着老师交还的登记表，有人低声交流，有人仍在琢磨方才的问题。家长与随行灵兽只能等在外侧，厅内便到处是抱着材料来回奔走的新生。

影妹刚进门，附近便有几道目光落了过来。人群顿时开始窃窃私语，其中不乏敬畏与感叹。

她对此并不在意，只低头对照地图上的登记顺序。可大厅里临时更换了两个窗口，地图上的标识还没来得及更新，她看了半晌，反而更加迷惑。

“先去核验身份，学校会给新生的源泉令牌里附上一道类似于终端用处的印记，以后你自然会用得到。别忘了，手机也得开通一份，日常大家还是用电子设备的。”桂堂压低声音，指向大厅另一端，“宿舍与课程登记在二楼。你不需要交两项考察的记录，别排错队。”

“左边第三列？”

“右边。”

“你方才指的是左边。”

桂堂顺着自己的手看了一眼，沉默片刻，又极其自然地换了个方向。“那边的队伍刚挪过。”

就在两人分辨队列的时候，一道经过扩音的少女声音忽然从不远处响起。

“源泉登记材料不齐的去七号窗口补交，身份还没核验的留在原队伍，核验完的到右侧扶梯口集合。咦？那边那个…小谁来着？先给我站住！你手里为什么有三张别人的表？”

声音元气而又悦耳，尾音微微上扬，像是随时准备接上一段旋律。大厅原本嘈杂，那道声音却恰好落在最容易被人听清的位置，并没有令人觉得刺耳。

影妹循声望去。

她很快认出，对方正是进澈心门以前，那位站在一群学生中央，已经踏入一级源泉的那名少女。昨日人多，没能找到机会交谈，如今那些学生依然围在她身旁，只是比起说是簇拥，更像是自然而然地等着她安排下一步。

她有着一头好看的银白短发，正站在几列队伍中间。她的发梢落在肩侧，一缕细辫贴着鬓边垂下，额前翘起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。浅青与淡粉的颜色藏在银发之间，与那件宽大的粉蓝外套相互映照。她颈前系着一只浅粉色蝴蝶结，黑色短裙下的长袜与靴套并不完全相同，身后几片白色羽状饰物斜斜展开，边缘还缀着小小的星形挂件。

不过，最醒目的是她手中的麦克风。

那东西既像舞台上使用的设备，又隐约流转着源泉造物特有的流光。少女一手拿着它，一手同时按住四份快要滑落的表格，肩上还挂着两个不同颜色的资料袋。她看起来忙得下一刻便要把自己也分成三份，脸上却依然挂着十分职业的笑容。

“那不是别人的。”被她点名的学生有些无奈，“他们去补材料，让我先拿着。”

“哼哼，我就是诈胡一下你。”少女迅速点了点头，也没管自己嘴里靠不靠谱，又把四份表格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，“我再重复一次，材料不齐的去七号窗口，还没核验身份的留在原地，核验完的到右侧扶梯口集合。这要是还有人找不到路，我就只能现场表演一首《你还要我怎样》了。”

她身边几人都笑了起来，原本因为流程变化而生出的焦躁也散去不少。

就在笑声响起的同时，影妹忽然察觉到一丝极轻的源泉波动。

几枚粉蓝相间的星点在众人的手腕与肩侧一闪而过。那光微弱得像是衣饰反出的细碎光芒，彼此之间却有看不见的涟漪相连。原本各自起伏的源泉气息渐渐落入同一个节拍，连几个人转身，取表与让路的时机，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整齐。

不是控魂之法，也没有阵法的波动。

他们只是听见了同一个声音，并且愿意作出回应。

影妹望着那几圈迅速消散的细小光环，脑海中忽然掠过昨夜翻阅源泉图鉴时见过的几行字。

难道这便是“同调”状态？她拥有的是谐律源泉？

影妹心中刚浮现出这个猜测，那名少女便像是察觉了她的注视，忽然转过头来。

一双颜色略有不同的眼眸越过人群，与她对了个正着。

她看了看影妹，又低头瞧了一眼仍在众人之间闪烁的细小光点。心中顿时了然。

“这位同学，我脸上莫非有花儿？。”她一本正经地说道，“若是喜欢这身衣服，我可以告诉你店名。若是喜欢我本人，请先容我把入学手续办完。尚未正式入学便发展粉丝，容易被老师误会我不务正业。”

影妹嘴角微微勾起，有些邪魅的笑了一下。“小美人儿，姐姐我可没那兴趣。”

少女也不恼怒，朝着她wink了一下。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，还是开口道：“方才见你周身那几人竟与你暗合，那些节拍的流光，我也曾在书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。因此才冒昧的多看了一会儿。”

少女眨了眨眼，笑容里多了一点意外。“看得很清楚嘛。”

她将麦克风稍稍放低，声音也随之轻了些。“不过，他们都是自愿回应的。我的源泉力量赐予我的，是和谐之音。若是他们不愿，可无法谱写和谐的弦音”

说到这里，她又恢复了方才一本正经的神情。“当然，大家愿意听我的，主要还是因为我的话一听便明白。其次嘛…可能是因为我的偶像魅力吧。”

后方有人扬声道：“你是说刚才解释了六遍才让我听懂的事吗！”

“那是因为你前五遍都在低头玩手机。”少女头也不回地答道，“请不要当着新同学的面破坏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专业形象。”

影妹看了看她，又望向不远处那几名仍按她安排办手续的学生。那些人神色自然，偶尔还会毫不客气地与少女拌嘴，的确是发自内心之举。

“我叫遥星。”少女将麦克风换到左手，腾出右手朝她伸来，“遥远的遥，星星的星。当然，你也可以叫我Yoose小姐。若是在舞台下喊我，最好喊得清楚一点。我听见类似自己名字的声音便会本能回头，这个习惯很影响走路安全。”

影妹与她握了握手。“叫我…叫我影妹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遥星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，笑容仍旧自然，“昨天走到第五层的人。最后那道光落下时，整个广场都安静了。我还在想你会是什么样子，今天看来……还挺可爱的嘛。”

“那你可能是走神了，没看见我本体有多凶神恶煞。我说你就没点别的事情要问？”

“有很多。”遥星坦然道，“比如那第五层内被澈心门遮掩的全貌，你的实力，还有你为什么登记上写的是影奶茶。但我们才刚认识，把所有问题一口气倒出来很像审讯。为了不把初次见面变成审讯，我决定先只问最重要的一个。”

她停了停，神情突然严肃。“你会唱歌吗？”

影妹原以为她会问试炼之事，闻言又怔了一下。旋即轻微的点了点头。“我是族内最精通乐律之人。”

遥星的眼睛顿时亮了。她刚要开口，桂堂已经从旁边走了过来，将手里的校园地图轻轻横在两人之间。

“她今日只来办理入学。”

“我也只是在进行普通的新生交流。”遥星看了看桂堂的徽章，“学长，你这样紧张，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你准备把稀有宝可梦装进口袋带走。”

桂堂神色不变。“我只是比你早认识她几日。”

“明白，先来者的危机感。”

“我很像是有这种东西的人吗？”

“那就好。”遥星迅速从资料袋里抽出一本薄册，露出封面上《学生社团成立与活动指南》几个字，“因为我还没有正式招人，只是在提前考察未来的舞台嘉宾。”

影妹看向那本薄册。“你要成立社团？”

“有这个打算。”遥星翻开折了角的一页，上面已经写满密密麻麻的批注，“唱歌，演出，舞台活动，偶尔也可以做点让大家开心的事。具体名字还没定，因为我昨晚想了二三十个，每一个在清晨看起来都像是睡迷糊时起的。”

她把册子合上，笑意稍稍认真了些。“总之，我想做一个能让愿意开口的人被听见，聚在一起闪耀的社团。等办起来，你若有兴趣，可以来看看。至于加不加入，届时再说吧。”

那句话落下时，少女发间一枚小小的星形饰物恰好晃过日光。影妹又感觉到了一缕熟悉的节律，比方才微弱得多，少女的心却愈加坚定。

源泉来自一个人最纯粹的愿想。若遥星所说的并不只是一句为了招揽成员的漂亮话，那么“谐律”这两个字，的确像是为她准备的一样。

“无论如何，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。”影妹说道。

“一言为定。”遥星抬起麦克风，像主持人收尾一般轻轻一点，“虽然连社团申请都还没交，但第一位潜在嘉宾已经口头预约。今日进度非常喜人。”

桂堂嘴角一抽：“好像她还没答应你吧。”

“学长，做舞台的人要善于发现积极信号。”

“我们天工更相信白纸黑字。”

“那我们以后一定很适合谈设备赞助。”

桂堂终于被她说得停了一瞬。遥星却像已经完成了一场十分成功的交涉，转身朝同伴挥了挥手。她才走出两步，又忽然折回来，把影妹手中的地图转了半圈。

“身份核验在那边。你拿反了。”

影妹低头一看，地图角落的校门标记果然正朝着自己。

桂堂轻咳一声，假装没有看见。遥星也十分体贴地没有揭穿方才负责指路的人是谁，只朝影妹眨了眨眼，便抱着那叠表格跑向了七号窗口。

几名同伴自然地跟上她。粉蓝相间的流光在拥挤的人群间闪烁，像是要奏响一章交响乐曲。

遥星Yoose，谐律源泉。

影妹的眼帘微微垂下，不知心中在想些什么。

身份核验窗口前的人并不多。轮到影妹时，负责登记的老师接过她的临时证件，先看了看屏幕，又抬头看了看她本人，神情迅速从公事公办变成了难以掩饰的好奇。

“影……奶茶同学？”

附近几道目光立刻转了过来。

影妹沉默了一息。“叫影妹便好。”

“抱歉，系统登记必须核对全名。”老师努力维持着严肃，将一块尚未点亮的学生证放到阵法中央，“源泉类型，镇魂。当前境界，源初。入学资格，院长核验。品行考察与求学面谈，系统标记已完成。”

每核对一项，学生证表面便亮起一道细细的金纹。最后一笔落下时，深色卡面中央浮现出中央源泉大学的校徽，影妹的名字则安静地停在下方。

影奶茶。

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许久。

老师试探着问：“需要申请一个校内常用名吗？课堂名册仍保留登记姓名，但通讯与社团活动可以显示常用名。”

“需要。”

桂堂在旁边终于没忍住，偏过头笑了一声。

影妹在常用名一栏认真写下“影子”，确认无误以后，才将学生证收进掌心。卡片很轻，边缘却带着微微的温度。除了姓名与中央源泉大学的校徽，还印着自己觉醒的源泉。

“从现在起，校园内大部分阵法都会识别你的身份。”登记老师将激活令牌交给她，“宿舍权限，课程安排与新生须知都在里面。选修课可以在本月内补选，不必今日决定，记得在手机上激活一份。”

影妹道过谢，跟着桂堂前往二楼。剩下的手续比想象中简单许多。她不必提交两项考察记录，几个原本需要排队的窗口在读取学生证后便自动完成了核验。

途中，她在后续考察的完成名单上看见了雾光的名字。名单只注明手续已齐，并没有公开两项考察中的问答与评语。

影妹正想问问她的情况，手机便恰好收到一条新消息。

“两项都结束了。我已速归家族之中，明日回校。古令之事已经传回族中，有消息后告诉你。”

随后又是一条：“面谈比我想的久。老师问我，若暂时不必替族中承担什么，我自己还想学些什么。”

隔了一会儿，雾光才补上后半句：“老实说，还真给我问住了。”

末尾还附了一张搬山鹰蹲在面谈楼外，爪边堆着数只新生背包的照片。大概是几名等候面谈的学生将东西托它保管，巨鹰的神情看起来比进面谈室的人还要严肃。

影妹看着那几条消息，弯了弯唇角，回道：“明日见，我的好妹妹。要记得，我们不正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无忧无虑而承担责任的吗？”

再往下看，完成名单上还有一个刚刚认识的名字。

遥星。

那个名字后面同样只写着“已完成”。影妹想起少女翻得起了毛边的社团指南，以及那些关于舞台的打算。若老师问起她想在大学里做些什么，她大概会有许多话要说。

能在入学前便自主觉醒源泉的人，往往更加知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，内心也会比寻常源泉者更加坚定。

所有手续办完时，已近黄昏。

影妹从入学大厅出来，第一次以学生的身份站在真正的校园里。澈心门位于身后较远的广场，夕阳从高大的门楼一侧落下，将那些古老阵纹照得明暗交错。昨日聚在那里的人群已经散去，金榜也终于收起，门楼重新恢复成了无人试炼时的模样。

前方则是另一番景象。

数座教学楼沿山势渐次展开，空中的廊桥与地面的林荫道交错相连。有人御使着天工造物从高处掠过，也有人抱着刚领到的书册匆匆跑向宿舍。远处的演练场仍有技法碰撞的光芒升起，另一侧却已传来晚餐开灶的香气。几只不知属于哪位学生的灵兽趴在草坪边晒着最后一点日光，对来往的人群毫不在意。

在天苍界，讲的是弱肉强食。永无止息的纷争与利益划分，为那片天地带来了属于它的平衡。即便是在外敌入侵的年代里，也免不了争夺谁拿的多一些。这般静谧与祥和的校园，多么像她追求的东西啊。

学生证在掌心轻轻一热，为她展开了一幅真正的校园地图。宿舍的位置，明日的入学说明会，尚未决定的修习方向，以及一长串她从未接触过的基础课程，都化作细小的光字浮在眼前。

影妹看了许久，忽然觉得这些陌生的安排比澈心门的第五层更让人无从下手。

“在想过去的事？”桂堂站在旁边问。

“没有。”她将令牌收好，“只是课程似乎很多。”

“你在其他位面活过那么久，总不会怕上课。”

“正因为活了很久，才知道听不懂与活多久没有关系。”

桂堂笑了起来。“放心。第一周多是新生课，言导也替你申请了现世常识补修。真遇到不明白的，可以问我。”

影妹侧目看他。“加入你的社团才可以问？”

“我在你心中竟是这种人？”

“你今日已经提了三次社团。”

“那只是合理争取。”桂堂轻咳一声，“何况比起一个连名字都没定下来的演艺社，我的社团至少真实存在。”

远处忽然传来麦克风扩出的声音。“哎呀呀，学长，背后议论尚未成立的社团与你的学妹，可是有失学长的风度哦？”

遥星正和几名同伴从另一条路走过。她肩上的资料袋已经少了一个，手里却又多出几张社团申请表。发现影妹望来，她立刻换回笑容，远远挥了挥手。

“影妹同学，明天见！”

她身边几人也跟着挥手。那些声音有高有低，并不十分整齐，却在遥星举起手的一瞬，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一处。

“明天见。”影妹也抬起手。

遥星满意地点点头，转身继续往前走。没走几步，她似乎又开始核对同伴的人数，嘴里一连念了两遍名字。确定谁也没有落下以后，那道粉蓝相间的身影才真正消失在林荫道尽头。

桂堂收回目光，张口道：“她在进澈心门以前便已经是一级源泉了。此前却没有任何家族或师承记录，的确有些特别。”

“她身边的人愿意相信她。”影妹说道。

“这固然不乏有谐律源泉之助的因素，但若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，源泉也是无法成功觉醒的。”

影妹点了点头，算是认可。“只是觉得，她应当有朝一日，会实现她的梦想，在舞台上闪耀。”

桂堂并未多言，只带着她继续往宿舍区走。

经过校园正门内侧时，远处一间教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。教授夹着讲义率先走了出来，步子快得像是多留片刻都嫌耽误时间。过了一会儿，里面的学生才三三两两地跟上。

影妹在路边停了一瞬。不久前，她还站在另一扇门后，望着哥哥与那个可能属于自己前世的人。那些被掩埋的旧事并没有因为她走出澈心门便得到答案，反而牵出了更多尚未相连的线索。古令已经失去光芒，她的身世也没个定论，远在天苍界的貔小貅与哥哥，如今也不知道身在何方。

可那些事不会在今日结束，也不必在今日结束。她已经握住了能够继续追问的线头。接下来的路，总会让它们一点点显出原本的模样。

“影妹同学？”一名负责引导新生的学姐站在前方岔路口，见她迟迟没有跟上，便又唤了一声。“宿舍登记在这边。你的房间权限还需要最后确认。”

影妹回过神来。这是今日第二次，有人这样称呼她。

没有人叫她族长，没有人把她当作来自异世的强者，也没有人要求她去接下曾经一招灭杀了数以百万计敌军的强大技法。那声再普通不过的“同学”落在晚风里，竟让她生出一种许久没有过的新鲜感。

“来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快步向前走去。影妹握紧刚刚领到的学生证，穿过铺满夕光的林荫道，正式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大学生活。